《寒窑赋》(又名《破窑赋》)相传为北宋文学家吕蒙正所作,民间流传版本较多,文字略有差异。常见版本全文:
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
蜈蚣百足,行不及蛇;
雄鸡两翼,飞不过鸦。
马有千里之程,无骑不能自往;
人有冲天之志,非运不能自通。
盖闻:人生在世,富贵不能尽恃,贫贱不能自欺。
春夏秋冬,四时循环;
人生际遇,变幻无常。
昔者吕蒙正,未遇之时,身居寒窑,躬耕苦读;
衣不遮体,食不充肠。
人见之而不顾,亲戚闻之亦疏。
及其时来运转,身居高位,位列三公;
出则车马盈门,入则宾朋满座。
非亲者来亲,非故者来故。
是故:
时也,运也,命也。
天地不能尽测,人事岂可预知?
蛟龙未遇,潜身于鱼虾之间;
君子失时,拱手于小人之下。
天不得时,日月无光;
地不得时,草木不长;
水不得时,风浪不平;
人不得时,利运不通。
盖人生在世,富贵不可尽用,贫贱不可自轻。
君不见:
楚霸王英雄盖世,乌江自刎;
汉高祖未发迹时,亦曾困顿。
满腹文章,白发竟然不中;
才疏学浅,少年及第登科。
青春美女,却招愚夫之配;
俊秀才郎,反配丑妇之妻。
蛟龙配不上明珠,彩凤常栖荆棘。
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。
为人须当存仁厚,处世切莫逞聪明。
近水楼台先得月,向阳花木早逢春。
谁人背后无人说,哪个人前不说人。
百炼化身成铁汉,三缄其口学金人。
人情似纸张张薄,世事如棋局局新。
山中有直树,世上无直人。
力微休负重,言轻莫劝人。
无钱休入众,遭难莫寻亲。
平生不做皱眉事,世上应无切齿人。
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。
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
文译/注解
这篇《寒窑赋》语言比较古奥,核心思想感叹“人生际遇变化无常”,强调人在得意和失意时都应保持平常心。
第一段
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
蜈蚣百足,行不及蛇;
雄鸡两翼,飞不过鸦。
马有千里之程,无骑不能自往;
人有冲天之志,非运不能自通。
译文:
天上的天气变化难以预料,人的命运也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吉凶祸福的变化。
蜈蚣虽然有很多脚,爬行速度却不比蛇快;雄鸡虽然有一对翅膀,却飞不过乌鸦。千里马即使有日行千里的本领,没有人驾驭也难以远行;人即使有远大的志向,如果没有机遇,也很难实现抱负。
第二段
盖闻:人生在世,富贵不能尽恃,贫贱不能自欺。
春夏秋冬,四时循环;
人生际遇,变幻无常。
译文:
常听人说,人在世上,不能永远依靠富贵,也不要因为贫穷卑微而轻视自己。就像春夏秋冬不断轮回一样,人生的境遇也总是在变化。
第三段
昔者吕蒙正,未遇之时,身居寒窑,躬耕苦读;
衣不遮体,食不充肠。
人见之而不顾,亲戚闻之亦疏。
译文:
从前吕蒙正在没有发达的时候,住在简陋寒冷的破窑里,一边辛苦劳作,一边刻苦读书。那时衣服难以御寒,食物也吃不饱。别人见到他不愿理睬,就连亲戚朋友也渐渐疏远了他。
及其时来运转,身居高位,位列三公;
出则车马盈门,入则宾朋满座。
非亲者来亲,非故者来故。
译文:
后来等到时运到来,他身居高位,成为朝廷重臣。出门时车马众多,家门前十分热闹;回到家里也是宾客满座。原本不亲近的人都来攀亲,原本不熟悉的人也来结交。
第四段
是故:
时也,运也,命也。
天地不能尽测,人事岂可预知?
译文:
因此说,这里面既有时机,也有运气,还有命运的因素。连天地的变化都无法完全预测,更何况人生的际遇呢?
第五段
蛟龙未遇,潜身于鱼虾之间;
君子失时,拱手于小人之下。
译文:
蛟龙没有得到施展机会时,也只能藏身在鱼虾之中。
有才能、有品德的人如果没有遇到好时机,也不得不屈居于平庸甚至奸诈的人之下。
第六段
天不得时,日月无光;
地不得时,草木不长;
水不得时,风浪不平;
人不得时,利运不通。
译文:
上天失去正常时序,日月就失去光彩;
大地失去合适时节,草木就难以生长;
江河湖海失去平衡,便会风浪不断;
人如果没有遇到好时机,做事情也难以顺利成功。
第七段
盖人生在世,富贵不可尽用,贫贱不可自轻。
君不见:
楚霸王英雄盖世,乌江自刎;
汉高祖未发迹时,亦曾困顿。
译文:
所以人在世上,富贵的时候不要骄傲自满,贫穷的时候也不要轻看自己。
你看那西楚霸王项羽,英雄无敌,最后却在乌江自杀;汉高祖刘邦在成功之前,也曾经历过许多困苦和挫折。
第八段
满腹文章,白发竟然不中;
才疏学浅,少年及第登科。
译文:
有的人学识渊博、才华横溢,直到满头白发也考不中功名;
有的人才能平平,却在很年轻的时候便考中了进士。
第九段
青春美女,却招愚夫之配;
俊秀才郎,反配丑妇之妻。
译文:
年轻美丽的女子,却配了愚钝之夫;
英俊有才华的男子,反娶了丑陋之妻。
第十段
蛟龙配不上明珠,彩凤常栖荆棘。
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。
译文:
蛟龙得不到宝珠,高贵的凤凰只能停落在荆棘丛中。
命中注定属于你的东西最终会得到,不属于你的东西不必执意强求。
第十一段
为人须当存仁厚,处世切莫逞聪明。
近水楼台先得月,向阳花木早逢春。
译文:
做人应当心地善良宽厚,待人处事不要总是卖弄小聪明。
接近水边的楼台更容易先看到月亮,朝着阳光的花木也会更早迎来春天。
第十二段
谁人背后无人说,哪个人前不说人。
百炼化身成铁汉,三缄其口学金人。
译文:
世上没有人不被别人议论,也没有人从不议论别人。
经历磨炼后才变得坚强,同时学会谨慎说话,不要口无遮拦。
第十三段
人情似纸张张薄,世事如棋局局新。
山中有直树,世上无直人。
译文:
人情像纸一样薄,经不起考验;世情却总像棋局一样不断变化。
山里可以找到笔直的树木,但世上却很难找到毫无缺点、绝对单纯的人。
第十四段
力微休负重,言轻莫劝人。
无钱休入众,遭难莫寻亲。
译文:
力量不足就不要勉强承担重任;自己没有分量的时候,劝别人往往没人听。
没有经济能力时,不必强行融入某些圈子;遇到困难时,也不要寄希望于亲戚朋友。
第十五段
平生不做皱眉事,世上应无切齿人。
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。
译文:
一生如果不做亏心事、不做伤害别人的事情,就不会有太多人对自己怀恨在心。
属于自己的终究会得到,不属于自己的不必强求。
第十六段
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
译文:
只管坚持做好事、做好人,踏实努力地生活,不必总是焦虑未来会有什么回报。
整篇《寒窑赋》的主旨可以概括为:
得意时不狂妄,失意时不绝望;承认机遇的重要,但更强调修德积善、坚持努力,以平常心面对人生起伏。